序章旧事

清欢是一种淡淡的欢愉，是清酒微苦微甜的味道。

一个早春的傍晚，我拎着刚从集市买回的秋刀鱼，迈着并不灵敏的双腿，慢慢走在一条铺满青草的小路上。

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孩是我的孙女，此刻正欢快地迈开步子，追着蝴蝶玩耍，忽而又回头看我几眼，两眼笑成弯弯的新月。

“知子，知子……哎哟，慢点，奶奶跟不上了……”

“快点嘛，奶奶，呵呵……”

夕阳余光里，万物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橙黄。

我微笑地看着知子拐过一个弯，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竹林。

高低错落的竹子折射着柔和的光线，茂盛的叶子密实地堆叠在一起。

风一吹，竹子纤细的腰杆左右摇摆，像一层层波浪，推开又聚拢来。

林子投下一片阴影，和着薄暮余辉，些许光斑若隐若现，就像有人穿梭其中，挡住了一部分光线。

一切都是这般美好，知子的衣摆随她的动作摇摆，我仿佛看见她长成了一个妙龄少女，穿着淡雅的和服，轻轻起舞。

那个时候，我也是这般年纪吧。

夜很快暗下来，吃过饭，我就着昏黄的灯光，做些针线活。

知子坐在床侧，玩着新买的布偶。

手指弯曲，做着各种动作，布偶也随之表现出诸如点头、拍手的姿势。

毕竟还是孩子，玩了一天也累了，知子乖乖躺进被窝。

“奶奶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去市集？”

“只要知子想去，什么时候都可以。”

“真的吗？真的可以去吃那里的叉烧丸子，看傀儡戏吗？”

“当然咯。”

谁让知子是我最疼的孙女呢？

知子显得很兴奋，虽然已经闭上了眼，嘴角眉梢却都流露着无法抑制的喜悦。

可是没过多久，她又用那种可怜吧吧的眼神望着我了。

“奶奶，我睡不着。”

果然还是个只会撒娇的孩子啊，我看着像小猫一样窝在我身边的知子，乐呵呵地说，“又想听故事？”

“嘻嘻。”

知子只是眨了眨她那双银色的眸子，狡黠得看了我一眼。

知子真是可爱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像刚刚从水中捞出来的满月，泛着清澈而温润的光，看着就叫人满心欢喜。

这样漂亮的眼睛，很久以前也看到过。

不过，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？

“好吧。”

我拿起剪刀剪了被烧成灰的灯芯，火苗忽的蹿上来，“奶奶就给你讲一个故事。

这个故事很长，知子你要好好听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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