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别
“他死了?”
“是的。”
大宋王朝的第二个皇帝向前迈了一步。
窗外的闪电劈过他脸上狰狞的笑。
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黄色的袍子。
袍子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龙,龙嘴大开,象极主人心满意足的脸。
黄袍之下,是不属于他的满身的鲜血。
那些,在半个时辰前还是热的。
昔日的南唐后主在狭小的房间内,向后退了小半步。
而后,他挺直背脊,脸色由苍白转回常色。
“他死了?”
“是的。”
赵光义大步迈向前,抓上眼前的人纤弱的肩。
五指力度透去,热度散开。
终于抓住了。
他在心底欢呼。
等待了多少年。
多少年。
只要有他的兄长,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的存在,他永远是逊色于人的那一个。
现在那个人彻底消失,一切阻碍不存在。
李煜就只能是他赵光义的了。
被赵光义拥紧的人面色平静,没有挣扎。
一瞬间,脑海中竟回想不起昔日种种。
那个人的面容已经模糊,只记得一个爽朗的笑容,晴空下,极其耀眼。
多少次他痛恨这样敌对的立场,多少年他们僵持着谁也不能低头。
他已然黄袍加身,不再随性如从前。
他必须是一国之主,哪怕亡国被俘。
而今,他的弟弟兴冲冲地跑进他的房间,告诉他,他死了。
李后主开始微笑。
赵光义迷惑在这微笑的绝代风华中,他嗅不到死亡的气息。
窗外是大雨倾盆,守候的将领,将会把他们所看到和听到的一切,在雨中彻底地冲洗干净。
雨下了一夜。
清晨,雨后初晴的天空,时而清晰时而氤氲。
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”
赵光义坐在床头,慢慢咀嚼这首词中滋味的苦。
他的左手紧握着另一个人的右手。
那只手苍白而冰冷。
有一只空酒杯,横躺在床脚下,已经很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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