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
是谁多事入江湖，眼也累苦，心也累苦。

是君无聊又糊涂，不在江湖，偏问江湖。

那时，他并不是江湖中人，也不想问江湖中的事。

游历万水千山，在人海茫茫中寻找失散的亲人，如此而已。

烟雨江南灯红酒绿，笛音与筝弦相和，为招展的各色长幡添染妩媚色彩。

带着三分酒意，他踏进了那家青楼。

循着歌乐声，径自上了二楼，坐在角落独自饮酒。

屏风后的歌者，抚着琴筝，低吟浅唱：“山渺渺，云渺渺，八方风雨止今宵。

情渺渺，仇渺渺，风尘一梦任逍遥。

江波啸，烽烟招，兴来病酒罢琴箫。

世情笑，人寂寥，壮怀谁留向晚照。”

青楼的曲大都缱绻缠绵，带着风尘的忧伤，如此豪迈的词倒是不多见。

只可惜歌者清冷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杀气，美中不足。

曲终，余音犹自绕梁，歌者早已唤出血雨腥风，雪白长衫沾染鲜红，仿佛芍药开得荼蘼。

飞扬的鲜血溅在他面前的方桌上，点点滴滴，仿佛下了一场悲凉的红雪。

雪白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，一言不发。

三个月的守株待兔终于收获回报。

不紧不慢地邀歌者入座，对方大方地坐了，只是沉默依旧。

目光离不开歌者左右，不得不叹，本该是白莲，却沾染了江湖血腥之气。

这样想着，举筷扣了扣桌面，曼声道：“弹琴的手，真真不适合做杀人这挡俗事。”

歌者斜倚楼阁，自斟自饮，不搭话。

“你啊，这双手应该好好的呵护起来，杀人的事不如交给我来做吧。

反正皮糙肉厚的，挨个几刀也不影响整体美观。

。

。”

歌者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，随即缓缓拉起帘，看窗外寒雨连江去了。

可以确定的是，歌者有笑过。

雨水朦胧了灯影里的河。

其实，纠缠他将他拉下罪恶深渊的人明明是自己。

有些事并不是永远想不通永远找不到解决的方法，只是需要时间。

可是当他相通了某些事，斯人已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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